二、北出雄关

从北京六环路去八达岭高速。突见高山耸立。华北平原的边缘到了。这个边缘就是燕山山脉。研究地图，我们会发现，北京西部是太行山脉，西北是燕山山脉，东北有山海关，这些山脉大都在千米以上。东有渤海，南有黄河，北京所处正在中间之河北平原。从战略意义上讲，北京可以凭居庸关、山海关北控漠北，虎视江淮。这正是不少王朝定都于此的原因之一。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著名的燕山山脉。它就是屏护京津的西北最近一道天险，这条山脉西起八达岭，东到山海关，东西横亘，群峰翠列，几乎没有过渡，高耸的群山就扑面而来。高速路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这就是关沟，（关沟是指北京昌平区从南口到八达岭那条山沟，长约20公里，通常说40里关沟。关沟古称军都陉，太行八陉之一，曾经是明代北京防卫体系的重中之重，因关城林立特别是居庸关而得名。）一过沟口的南口，居庸关很快就到了，“天下第一关”，名副其实。汽车穿行在这40里沟谷中，我感觉恍若穿行在历史的隧道里，我在中华历史丰厚的沉积中掘进，心情沉重又兴奋。一进入关沟，我旅行的感觉一下子强烈起来，看到眼前壮美的雄关，看到蜿蜒于山脊沟谷间的长城，看到高速路右边我们在历史课本中曾学过的詹天佑设计的京张铁路。我就分不清楚眼前的是历史还是现实了。得亏是坐在车上，走马观花，惊鸿一瞥，这强化了我的虚幻的感觉，身在千年之外，却又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中间却隔了一层玻璃，正是镜花水月。水关长城（抗倭名将戚继光督建）过了，八达岭来了，这就是举世闻名的八达岭啊，车里的人在惊叹，我是惊艳。这是人与大自然珠联璧合的杰作。远远地观望，满怀着敬畏、自豪、耻辱和尊严感。这条40里的山谷啊，这巍峨壮观的长城啊，正是中华民族无数的血肉堆积而成，阳光下的青石在丛翠中闪着白光，那是千万年堆积的白骨吧；那沟底流淌着溅溅的水，那是千万年倾洒的热血吧。千年一页，弹指一瞬，雄关犹在，长城已缺。我们还要用我们的血肉筑起我们新的长城吗？还是敞开国门，推倒高墙，策马扬帆，争逐寰球？

车子不等我思考清楚，八达岭已在身后，眼前的视野豁然一开，我们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