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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中学之朱各务中学
[ 2018/11/6 15:07:00 | By: 张学礼 ]
 

一直想写写我过去的中学,但始终没有时间,现在,我想写写了。

说心里话,我对我过去的中学并不是很满意,甚至是充满遗憾、反感,但是当我亲临今日之中学近二十载之后,却不免对过去的中学心生一丝温暖了,真是,真是……

我的中学生活,大致分为三段:朱各务中学时代,龙泉矿校时代,淄博四中时代。

朱各务中学时代

我的初一是在朱各务中学度过的。朱各务中学是章丘县枣园镇的一所镇级初中,大约位于枣园镇和我们温家村的中间位置,距枣园镇七里地,距我们村八里地。

因为我小学是在本村上的,所以说来到朱各务上初一是我第一次到离家较远的地方上学。那时也没什么校车,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是自己骑自行车上学。为了上学,我在开学前才学会了骑自行车,车子是爸妈结婚时买的“大金鹿”,比我的年龄还大。我每天早上骑自行车上学,中午回家,吃完饭马上再回去上学,然后下午放学再回家。每天往返四次,每次大约二三十分钟的时间。我们那边是平原,但从温家村到学校还是略微有点儿上坡,所以一般是上学时费时较多,放学时费时较少。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动画片《太空堡垒》,下午一放学,我就马上骑车回家,风驰电掣,不到片刻便到了家中,然后立即打开电视,于是,太空堡垒的序幕徐徐拉开。翻手看表,才十几分钟而已。后来我计算过,时速大约在20km/h

久而久之,每日往返四次还是不免有些浪费时间,于是中午我便不返家,在校吃饭。学校没有食堂,一般也不在外买着吃,而是由妈妈打一点肉菜火烧或者炸一点鸡蛋馒头带着。有时候也带干火烧,便在校外买一点黑色的疙瘩咸菜就着吃。更有时候,还会买一袋天津九环的辣椒酱,抹在火烧上面,又咸又辣,真香啊!

在校吃饭的目的是为了节约时间,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说,有了时间也不一定会全部用来学习。和我一样的同学,也有几个。我们于是在教室里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不亦乐乎。更有甚者,即便吃完饭,也还要再在一起吵闹一会,都是孩子之间的那些事,二十多年过去,都已不记得是些什么了,但是,那欢乐的情形,似乎还在昨日。在很多人看来,对学生而言,玩耍似乎是犯罪,但其实,玩耍也是为了更好地成长,玩耍本身也是成长。所以,我们节约往返的时间,而和小伙伴们一起聊天、玩耍,其实也是值得的。当然,在玩耍之后,也会做一会作业或者背一会书,为下午的课做做准备。

在初一,印象最深的还是老师的严厉。几乎没有老师不打学生,而且一出手绝非泛泛之辈。除了我们目睹之外,更有无数的传说,让我们内心惊惧、不寒而栗。老师的第一招是打脸,有时用书,有时用手,一出手绝不轻易罢休,上下左右,啪啪作响,被打者面红耳赤,一声不吭,因为一旦作声,暴风雨将会来的更猛烈一些。老师的第二招是拳打脚踢,如若学生的行为更加恶劣,打脸自不解恨,老师们往往把书扔在一旁,直接上演全武行。在打人的同时,当然要伴随着严词的斥责,排比、反问、设问,各种修辞,一应俱全。被训者则满脸羞愧,无地自容。但是被打被训的多了,慢慢也就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这似乎是那个时代的风气,不知道是不是乡村教育所独有的风气,无论男教师女教师,尽皆如此,有所不同,也仅仅是轻重之别。而且,无论老师怎么打,家长们是绝无异议,孩子们更是不敢让家长知道被打的事情,否则还要享受双倍的笋炒肉。但是,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老师们的所作所为,初一的孩子自然没有什么二话,那是因为他们比较弱小,到了初三,偶尔便会有学生打老师的事情发生了,结局自然是学生遭到开除。

这样的环境中,我压力极大。早上四点多就起床学习,主要是背诵,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地理、植物,每门都需要背,但七门课并非每天都有,但只要今天有课,那就是必不可少的。背的最多的是英语、历史和政治——那时候还叫《公民》。那时候,每天早上,都是在极度的困倦中睁开眼睛,闹钟对我是无用的,都是妈妈负责叫醒我。有时我会洗一把脸,但更多的时候是缩在被窝中,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打开书,一句一句的,一段一段的,重复,重复……直到确认自己可以完全脱离书籍而成诵了,才会安心。我专心背诵的时候,妈妈便在一旁陪着我,那时候爸爸远在百里之外的工作单位,家中只有我和妈妈。有的时候,妈妈也会帮我检查。比如说英语单词,或者是语文的课文。但是妈妈因为兄弟姐妹众多,二年级没读完便务农了,很多字她都不认识,在提问的时候常常问我,但我对背诵的内容已经很熟,完全可以猜得出她问的是什么。背语文课文的时候妈妈可以听得出我有没有掉字,背政治和历史的时候妈妈可以听得出我有没有掉句子。就这样,到学校的时候,所有的科目我都能背的很熟很熟。所以,终初一一个学年,我没有挨过老师一次打,这在当年,不能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但其间也曾有过不少惊险。有一次,地理老师马老师课前检查,让我回答比例尺的三种表示方法。其实我已经背的比较熟了,但是慑于他的曾经的伟大的传说,我被点名的同时,居然十分紧张:数字,线段,……最后一种,最后一种,是什么呢?当时我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同时伴随的是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极度恐惧与紧张。结果,马老师较为和蔼的让我坐下了,我意外的逃过一劫。下学期我们换了地理老师,后来听说马老师得了出血热去世了。

第二次是美术课。美术老师是我们村的马老师,他的专业是英语,教三四班,兼任我们二班的美术老师。那时候也没什么美术课本,教什么完全是老师随意为之。当时我们学的是美术字,马老师利用一节课的时间教我们写了三个字“百花园”,然后让我们自己练习。我很快便在练习本上写完了,因为我对美术字还有书法那时有一些朦胧的喜欢。结果,下周上课时,马老师检查美术作业,我居然忘记带了。百口莫辩,罚站一节课。这是我在初一唯一的一次被罚站,所以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那个时候虽然早起,但是休息的也早,大约每天九点就可以上床休息,周末的时候也不是很忙,这些都得益于老师们的作业布置的少。书写的作业真的好少好少!也就数学和英语有一些书写的作业,语文偶尔会布置一篇作文,其他科目,基本是没什么书写的作业的,就是背、背、背!历史要背,政治要背,地理要背,植物要背,英语要背,语文也要背。只要背过了、记住了就行了,不需要书写。所以,每天的作业,大概放学前就可以做完,晚上和早上的时间基本都拿来背书了。那时的学习资料也不是很多,老师们的原则就是用好课本,课本上的题目一般都用来布置每天的家庭作业,然后每门课还有一本基础训练,但是老师们大都不用,而是经常给我们油印一些习题,或用来背诵,或用来考试。所以说我那时的四点早起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不过是睡得早罢了!(这一次我写这篇文章,主要就是想强调一下这一段,因为今日之作业实在是泛滥成灾,无论哪一门学科,都要布置作业,而且作业一是量大,二是品种繁多,让学生难以为继,危害严重,一是影响了学生的健康发展,二是难以让学生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三是很容易让学生产生厌学的情绪,四是使得学生无暇他顾、视野狭窄——近年来我们常常觉得学生年龄虽大但是却很幼稚,大多是这种原因造成的。其实无论哪一门课,作业再多,终须思考与记忆,做题再多,不思考记忆也是白搭,学习不是搬砖,思考为主,记忆为辅,做题最次。

再来回首那时的课堂,却感觉并无一点回忆处。为何?总的来说,感觉老师们的授课并不是很精彩。我至今不知道那时的老师们是毕业于何所学校何种学历,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若何。但是我能感觉到的是他们的课堂,没有惊艳,没有悬念,因而很难留下美好的回忆。

语文课,老师是逯老师。据说他教过私塾。他的语文课真的像私塾一样呆板,每一篇课文,都是先划出课文中的若干字词,一笔一划写于黑板之上,然后让我们查现代汉语小词典,谁先查到了谁边上去把音注好,把意思写准。然后再把课文下面注释划出重点,让我们记忆。再后才是分析课文,有多少自然段,段落大意是什么,最后便是总结中心思想。这中心思想小学低年级的时候还不太会总结,到了初一基本都很熟悉了,不外乎什么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什么的。讲课极慢,那时候每本课本都是四十篇课文,到得将近期末,他往往还有十来篇课文没讲,便告诉我们:快考试了,我们讲不完了,大家自己看看罢!然后划一下未讲课文中的重点字词,让我们记忆便了。他的语文课,只有“语”,没有“文”,更没有“思”。所以说,我并不喜欢,但是我感谢逯老师为我夯实的字词基础。这不是语文学习的全部,但却是语文的学法之一。

数学课,老师是宋老师。教我们的时候,她年龄已经很大,身体也不好,眼睛更是不好。她的数学课,我印象也已无多,但还是有一些。第一,就是她的讲课极为重视定义定理,必须牢记。我比较听话,也受益颇深。因为一旦理解并记牢了定义定理,其实数学就很简单了。第二,就是宋老师偶尔会给我们补充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内容,如立方和立方差公式,和的立方差的立方公式,恒等式的性质等等,教的很细。第三,她眼睛不好,没法看作业,便让数学课代表代看。对于初一的数学内容,我并不是很喜欢,因为大多是计算,很枯燥,缺少思考,也缺少与实际的联系。成绩也不是特别出色,有一次年级数学竞赛,我语文、英语、政治都成绩不错,唯有数学,没有获得名次。只有一章,因式分解,这一章变化技巧较多,我比较喜欢,恰好我手中有一本资料,《初一代数答疑解惑》,里面罗列了因式分解的种种方法,都是课本上所没有的,翻阅之下,我欣喜若狂,将其一一掌握,到得单元测试之时,其他同学纷纷落马,独我大放异彩,不由惊喜!直到后来当了数学教师,我才深深体会到因式分解这一章对于中学数学的重要性。


英语课,老师是高老师。我们小学对英语是一无所知,所以到了初中自然是从零学起。高老师是我英语起步的领路人。她教我们音标,教我们最初的语法,教我们背对话背句型,教我们看黄色英语基础训练里面的英语知识,教我们练习英语书法,给我们印讲义讲习题。我们很少听英语,因为那时没有条件。——我的英语学习方法便是自那时始奠基的。

政治课,老师是宋老师,他也是我们的班主任,和高老师是夫妻。那时候(1991年)政治课是主课,大段大段的需要背诵,因为考试中经常出简答题和论述题。论述?初一的小孩子会吗?不会,那就背吧!我可以说,政治课是我初一背诵内容最多的一门课。政治课基本没有书写作业,就是背背背!我比较听话,又怕挨打,还想考好,自然背的还不错。那次竞赛我政治是第二名,宋老师勉励我说:第一名是三班的马永刚,比你背的熟多了!哎,《公民》中的内容,彼时与我们的学习生活相去甚远,但却不得不去强力记忆,实在是令人头疼。时至今日,虽然宋老师待我极好,但我也不得不说,这种教学,实在是对学生的一种摧残,用处极小,对于思考力的提升更是极为有限。学好学不好,除了对老师的业绩有用之外,我觉得没什么差别。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这浪费了学生极多的光阴、光阴啊,如果我们的一生只有五十岁,那这光阴,该是多么的宝贵!更令人可惜的是,我的同学夏明星,二十多岁就去了,他的有限的生命,却必须用这种方式来学习这些内容——他入学的时候,可是我们班第一名。

历史课、地理课、植物课,教授我们的分别是鹿老师、马老师(后来是刘老师)、秦老师(兼任体育)。这些课,都差不多。我没有因为任何一位老师的授课而喜欢上这门学科或者是更喜欢这门学科。这几门课中,我最喜欢历史,那是因为彼时的农村,书籍匮乏,缺少书籍,我们只能把历史作为故事或者文学的代替,来满足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但是,这些老师都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书面作业极少,注重记忆。他们常给我们印一些讲义,是一些问题的汇集,但是却绝不在上面印刷答案,或者留白让我们作答,而是在问题后标明问题的答案在课本的第某某页。有时候,也会印刷一些填空题,留有空白,但是却绝不让我们书写答案。是不是好奇怪?老师们是怎么做的呢?老师们让我们对着这些空白试卷把答案找出来背诵,这样就可以自己学习,免却了相互提问之类,因为相互提问要浪费双方的时间。等到有时间的时候,老师们便会把另一份几乎同样的试卷发下来让我们考试,来检验我们的记忆情况。考得差的同学自然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了!这些老师的课堂,我确实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他们教我的记忆方法,对我确实较为有益。


那个时候,除了作业,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帮老师看试卷。所有科目,几乎每一章结束,老师们都是要测试的,像历史和植物以及英语,考试次数更多。考试结束,老师们不免为阅卷所累。这个简单,老师们便把我们几个成绩较好的同学的试卷看看,待得放学后便把我们喊去,阅卷!最初能干上这份工作是非常荣耀的,因为只有成绩好的同学,方才有此种机会。但是,到得后来,却不免视为负担。因为每门课老师所找的同学都差不多,这阅卷工作就不免太多。虽然作业不多,可以早早做完,但因为阅卷有时要到很晚才能回家。不过老师既然要求,还是要乖乖完成。后来想起,有得有失。失去的是时间,但得到的是对知识的被动重复,对阅卷标准的把握吧!

那时候的寒暑假,作业也并不多。虽然没有补习班,但也没有什么玩耍处。农村的孩子,有的还要干农活。对于我,干农活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其它时间,便很闲。闲暇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读书吧!但农村的书籍实在是少得可怜,我初一一年,身边都没有什么书籍。至于学校,有没有图书室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总之,我没有从学校借得过任何一本书籍。真的好闲啊!好闲啊!这么闲的日子该怎么打发呢?初一的寒假,无聊中忽然从电视中搜得一新电视台——港沟电视台,那时候并不知道港沟在什么地方,但是那电视台在无数电视台中却异常特殊——它没有广告,没有新闻,一天到晚,天天都在放武侠连续剧。对于我们来说,这真是绝世奇遇!不免欣喜若狂,于是搬把椅子,坐在电视前,一坐就一天。电视中不停的播放《大侠沈胜衣》、《绝代双骄》、《楚留香新传》……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梁朝伟,不知道郑少秋,不知道赵雅芝,不知道金庸,不知道古龙,只知道,电视的那边,是一个精彩的世界,是一个与我们所在的世界不同的世界……

我想知道,我的世界之外的世界,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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