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窗外

站在阳台上看窗外，远处似乎是一夜之间便绿了容颜。文峰山的大佛变成金黄色的了，闪耀在楼宇丛林间，那股刺眼的黄直射千米外的桃花园。我在桃花园的上方看世界，看着那家郊外酒店的招牌由冬天的“世外桃源”变成了春日的“世外桃园”。还没来得及被春风柔情地抚摸便被初夏的燥热掩埋。中午的时候看近处的远方，顽强的汽车排列在马路上忍受阳光的暴晒，车的主人却早已在园中喝酒品菜，凉风习习中优哉游哉。

那年的春天我喜欢上这所房子，我用文字留下了第一次在阳台上看窗外的欣喜。“喜欢它是因为透过阳台的玻璃我可以一眼看到远处青郁郁的山，那是一片没有任何障碍的绿。想象着将来的日子，下班回到家看到这一片醉人的绿，一切辛苦都将化作幸福。”现在的我已把想象的日子实现。每一天站在阳台上看那醉人的绿，幸福立刻袭来。

今年的春天我在窗前，女儿已在我身边。女儿的眼神纯洁超然不夹杂一丝岁月的尘埃，在我怀里出神地看着窗外。女儿五个多月了自打春天来了便每天都要下楼去玩，我知道她开始喜欢外面的空气也知道了外面世界的美妙与精彩。窗内，窗外，冬天，春天，女儿成长的轨迹已划出了一小段。在这个春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突然想念那个冬天。

女儿出生在冬天，出院的那天太阳露出了笑脸。我像一个遍体鳞伤又凯旋而归的英雄带着女儿回到了家里。有了孩子房子才叫真正的家，踏实，温暖。初为人母的我，新鲜，喜悦，自豪，幸福，紧张又慌乱。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不敢相信自己能托住如此宝贵的重量。那个时候窗外是雪天，雪后的窗外成了银白的世界，远处的公路像洁白的丝带飘到我的眼前。桃树裹上白色的棉衣，在绽放了一个季节后开始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女儿如同一朵春天的小花开放在我的冬天里。那时候的我整天守在女儿的身边，常常怀着虔诚的感激和新鲜的喜悦凝视着这个肉团团的小身体。看她洁净的脸蛋，澄澈的眼睛，一会出奇的恬静久久凝望某个空间，一会又弯成妩媚的月牙露出神秘的笑脸。那个时候的我身体极度虚弱，辛苦又疲惫，日子却有滋有味。是女儿让我如痴如醉又心甘情愿地播撒着母爱。女儿把小身子信赖地倚偎在我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襟，我也不由自主地把她搂的更紧。闻着女儿身上散发的乳香味，我不禁流泪了。我的女儿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母亲，因为你我的生命得以圆满，也因为你让我不再畏惧困难。

冬去春来夏又至，女儿五个多月了。五个多月的女儿，长出了两颗小牙，能利落地翻身，小手喜欢抓任何东西（抓了就往嘴里填），最喜欢出去玩，有人一逗就露出笑脸。女儿越来越可爱，我也真真正正切切实实的成为母亲。有时候和女儿在阳台上看窗外，想起那个冬天，突然好想再倒回去看看她的从前。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几天前，赶紧搬来昔日的照片，可是照片的小孩子怎么感觉越走越远。终于明白了我想抓住的是已流走永远不会回来的岁月，愈用力愈无奈，于是回不到从前越发珍惜现在。

      女儿在我怀里听我喃喃细语，“女儿啊，你看窗外远处的山叫文峰山，山上有个大佛现在变成了金黄色。西面的田地里长着绿油油的小麦，近处的桃园桃花已盛开，桃子要长出来。我的女儿快快长吧，等你长大一些，我们一起去看大佛。春天的时候我们去田野里挖荠菜，去桃园里摘几朵桃花回来。黄昏的时候，我们坐在小河边。夕阳西下，晚风从东边吹来。你在我怀里听我给你讲小鱼和小鸟的故事。等你再长大一些，我陪你去学跳舞，你陪我去逛街。我们争看一本书，讨论着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窗外的天空如女儿湖蓝色的眼睛那般清澈、纯粹、明净，柔软的风吹进来，把全世界的温暖都带来。回头看屋里有摇篮，摇篮里有孩子，幸福溢满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