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
[ 2010-6-3 10:34:00 | By: zhangbo ]
 

已过仲秋,本应是凄风苦雨的时节,即便在晴朗的天气,也该是清秋的气象,是举一壶浓醇的桂花酒,邀风赏月,身心飘然的爽朗境界。日复一日的干热,污浊的空气滤去了阳光的神采,心情在烦乱与压抑中挣扎。-------可惜了阴历八九月的好时光,可惜了这几乎天天鞭炮鸣响的喜庆的好时光。

其实,烦闷与爽悦,心境使然。大约无聊之人在无所事事的生活中便会平添许多的心绪,所谓见花伤情,遇水会意,就是这种缘故吧。这应该无关于物质生活的实际水准,日复一日的富贵也便成了贫乏,也便会生了生事之心。于是,大唐太宗太子的走犬马,玩娈童的无聊之举,只不过就是一颗烦躁的灵魂在已经富贵得无聊的生活中,无聊的求变求新异的儿戏之举罢了。

忽然的想到,近来每天的心境真的就是一片的灰色吗?自己的文字如实地写照了自己真实的内心吗?或者,曾经的历史真的就是已逝的客观的存在吗?文字的书写怎能不掺杂书写者主观的情感与意愿。历史本是由发明而来,意思大约就是这样吧。于是,《资治通鉴》第一百九十三卷太宗贞观二年的历史书写便也就能够理解了。公元628年即大唐贞观二年十二月,后宫之中,太宗,王圭,庐江王李瑗的姬妾之间的一番言语纠葛后,司马光接着写道:“上悦,既出之,还其亲族”。考异又写道:“《实录》《新旧唐书》皆云,帝虽不出此美人,而甚重其言。按太宗贤主,既重圭言,何得反弃之不用乎!”----------这就是历史。

我往昔生活中曾有过的幸福与悲苦,早年梦境中令人心碎的温柔与期盼,被我无数次地用美丽的文字书写着,而那些卑微,琐碎,庸碌甚而肮脏的生活与梦,也许就被永远的淹没在已逝的岁月长河中了。或者,我会为已有的卑劣寻找正义的理由,用凛然的文字写下他们。------这是我的历史。

葛兆光写道:“国家的历史形态,历史的必然权利,未来生活的绝对目的,免除苦难的历史血腥,自救的审美主义乃至写作本身,统统遭到质疑。不仅历史中局部的个别的价值受到诗人自杀的审判,超越历史的绝对价值也受到诗人自杀的审判。”这种拷问是如此的严酷,我无力也无意去承受如此的灵魂历练。子在川上曰之后大约就回归了故国,而我本无故国可言,一场连绵的秋雨过后,静宁的斗室里洒满清朗的秋月之辉,一杯清茶的芬芳弥漫着,我与我的外在也将消融在月的清辉与茶的芳香之中。发生过的真实重要与否也许已不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闭目想来,那些经幻拟之后的往事的色彩更令我迷恋与感动。那些莫须有的月光和情缘,那些滤化之后只余纯净美艳的青春欲焰,会成为我灵魂的故国。神性无处不在,神性自然也会眷顾我的狭隘与浅薄。

------“人总得有条出路呀!”(陀思妥耶夫斯基)
 
 
 
Re:出路
[ 2010-6-4 13:41:11 | By: wangjuntong ]
 
wangjuntong越来越喜欢读张老师的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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